夫子此次證釋《大學》,其誤處自當改正;然相沿已久,世人不明其故,夫子慮或有疑,命於正誤處詳加述明;並將原本對列互勘,使人易明。至其章節本未分,後人雖別為各章,於聖人原旨未合;但敘其次第,無庸分作幾章,使人知一貫之義。蓋道一而已,用之明德則德明,用之止善則善至,其詳略有差,其本末一致。如必分章節,則非將略者詳之、缺者補之不可;且修身以外之事,皆明德之見於事者,而本於格致誠正,若分言之,遂疑詳於事而略於內,豈聖人之原旨乎?
故格致雖若明德之最初工夫,治平雖若明德之最終工夫,而實則治平亦格致之事也。蓋格致言其學,治平言其用,學以致用,無初終也。故誠正修齊,看是異趣,而皆一道,道無二致。故誠正即可致修齊,其必分誠正與修齊為二,則誠正何用乎?故次第言之則可,若分別之則不可;本無可分別而強分之,則人每忘其本,而以修齊治平為務,竟不復置意於格致誠正也,豈聖人之意乎?
故讀是經,當知綱領有四;其後皆就綱領推而明之,當知明明德為用,而格致誠正修齊治平,皆明明德之事也;當知止至善為體,而定靜安慮得,皆止至善之境也;當知親親新民為仁治之本末,而修齊治平皆親親新民之功也;當知明明德為道之用,親親新民為道之則,止至善為道之極則。
大學之教,道也;學者,亦道也;道外無教,亦無學;則明明德也,親親也,新民也,止至善也,皆道之所固有;聖人本道而挈之以教人耳。當知四者為道之全,不可缺一;道見於人謂之性,性者生之本;則行此四者,即以明道,以盡性,以全生也。
故動靜行止,持己對人,處家理國,皆本此道也,充此性也,養此生也;不足者,自虧其道;悖其性、擾其生也;故凡書中所述,無非本此旨而示其方,立其教而定其則;故明此者則知聖人之意,而知大學之為大學,儒教之為儒教矣;雖修目並列,章節統貫,無他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