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· 城隍庙,看亡人往生情形;地府平魂区,七月鬼节
夏去秋来,四季更替,轮转不息,忆昔童颜,今日儿孙满堂,眼见老花,感觉混沌,行路摇摆不稳,叹青春年华已逝,斯时回想过去,人生如梦一场,务必把握光阴,一寸光阴一寸生命,趁早修身悟道,于社会为良民,在圣门为贤生,则死后地狱无份,纵来亦是观光客身份,不必受刑罚熬煎。
第二日,李方明起床后,有师兄邀请他参加堂务,原来总堂石秋玲师姐,其丈夫郑万全不幸离世,在堂内举行告别仪式,这也是李方明第一次参加南赡部洲的追悼会,仪式比中土的追悼会隆重得多,会后,李方明抽空向禅师、甘耀师兄简要汇报了最近的学习情况,得到二位的勉励,下午空闲后,来到无极殿进入学习,很快进入了状态。
李方明见到济佛后,济佛说:“贵堂石秋玲之夫郑万全,今日魂离人世,使我亦感人生之短暂,世事种种何用计较?三寸气在千般用,一旦无常万事休!金钱、子孙何在?楼房仅是借他暂住几天,就要被儿孙送往山丘荒郊野外了,人到底得到什么呢?”李方明想到自己经历的生死别离,也甚感叹,问济佛:“恩师,请问郑先生去世后要往何处呢?”济佛说:“漫漫冥路,幽幽岁月,这是人生最后去处,世人只知人死后往地狱而去,但不知死时一切情形,今日我带你详细明察,一次解说明白。”
济佛带李方明灵体,来到郑万全遗体所在的灵床旁,前面是诵经生正在诵经,郑万全儿女都现出痛苦表情,李方明只见肉体,不见其灵,济佛说:“上莲台,我再带你往城隍庙一观究竟。”瞬时即到城隍庙外,庙外人群甚多,兵马来来往往,这是凡人无法看见的景象,李方明随济佛入内拜会城隍,城隍说:“欢迎济公活佛及李善生驾到,有何指教,劳驾活佛光临。”济佛说:“因奉旨公示地狱情景,今因堂内有人离世,为揭开死后之迷,故特到此地拜访。”城隍说:“欢迎,欢迎!二位请稍坐。”命将军献茶。饮茶时,李方明说:“请问城隍,贵殿办理何种业务?”城隍说:“本殿管辖区中阳人,负责纠察业务,世人甚多不知城隍的职务,城隍即如阳间警察局,专门负责警戒及巡察世人的行动,福德正神庙如同派出所,以城隍为主管,分层负责。凡是世人阳寿该终,地府阴差持令来到本殿照会,然后到当地福德正神处,会同福德正神前往阳世人家带人。阴差对善人、恶人带法不同,阴差即牛马将军或称黑白无常,凡到善家,只要向阳人一拍,其便晕迷失神而引导之,若对恶人,则以手铐加以逮捕,视同阳间罪犯办理,然后同至城隍处报到,阳间销名,列入鬼籍。”李方明问:“对善人及修道者,是否有所优待?”城隍说:“有的,凡在世多行善事,阴功广积者,阴差只到城隍处通知召人,由福神引导,若是道功深厚者,则由各人所拜恩师提携,有者往地狱办理各种手续,有者往九阳关考验,若已证道者,大都直引升天。”李方明又问:“信仰宗教不同,是否回天方式亦不同?”城隍说:“宗教虽有不同,但其理则一,要超升上界,必须在世行持中道,不偏、不执,否则其升天过程必受阻碍,未能圆通自由。”济佛说:“城隍所说正是,世人修道最忌固执、排斥、攻讦、自是,如犯此者,人心已起嗔念或存好胜心,其心失去平衡,故一律坠落地狱,再接受各种磨炼。”李方明此时,方对死后之事略有了解,想起今天来这里的原因,又问:“请问城隍,现时郑先生一魂在何处?”城隍说:“我带你入内观之。”
往里走了一会,里面有很多会客室一样的房间,设置如教室一般,李方明看见郑先生坐于里面一室中,只有五六人在内,他坐在椅上频频向李方明点头,李方明问城隍:“不知可否与他谈话?”城隍说:“可以。”李方明说:“郑先生,你好!”郑魂曰:“多谢你的关怀,唉!鸣…”李方明看见郑先生一直流泪,只向自己呆望,也说不出话来,济佛说:“万全!你勿悲伤,儿女都已成人,又有妻贤子孝,何必挂虑呢?”郑先生反而哭得更厉害了,济佛说:“看开些,人生如过客,只是游玩参观一样,何必过份眷恋呢?“郑魂说:“多谢济公活佛劝解,希望能替我多教示儿孙,教其好好向道,常到堂内效劳,如今我已别世,因受爱妻的德荫,福神城隍对我以礼招待,只是心情郁闷……”李方明说:“请郑先生勿念,济佛亦说了不少,尘路已尽,尚有圣道可行,不必太过忧心!”郑魂说:“只叹生前未能多到圣堂效劳,呜呜…”济佛说:“因时刻有限,不便多谈,我们到办公室内再说吧!”告辞后,二位随城隍回到前面的办公厅内。
城隍看到李方明面带疑惑,便问他还有何疑问?李方明问:“不知人死时,魂魄离开躯体情形如何?”城隍说:“人要死亡,大都有前兆,就是生病,为何病呢?因人寿命快尽之时,似树将倒,先落叶枯黄,经大风一吹,即刻倒毙。人一出生,地府即已注籍,其籍如一树,阳人形影,皆现身于地府的‘原形树’上,一旦此树有变,表示阳人生命将尽,故阴府官员看察‘生死簿’,时刻一到,无常即带令到阳世召人,无常到时,则树木枯倒,称为死亡。魂魄赋于人体,历数十年,如树接枝,已被同化,今要脱离躯壳,枝断皮连,如龟脱壳,甚觉痛苦。可观死状不一,有的咬牙切齿,脸凶怒目,面相全变,此属挣扎现象,怨恨怒惧的表征,皆为业障较重或横死之临终;如面貌慈祥,好像安睡,死相如生,则表示魂魄安祥,去路坦然,为有善德者之象征。”济佛说:“人之呼吸停止,还不算死亡,以电池为例,灯泡如点不亮,并非电能全部消失,内部尚存微电,只因太弱关系,故不能发光,所以人停止呼吸,应认作‘休克’状态,此时人之魂魄,也称神识,尚未完全脱离肉体,气如游丝,因多年来,被自己所执着的‘我相’所累,故人死其心不死,如幻如梦、知觉皆知,只是有口难言;此刻,子孙宜于亡者耳边劝慰,轻声道:‘请放心去吧!这里一切事情,我们会妥善办理,请不要挂念。’以助其安行冥路,免受留恋痛苦,信佛者,可在旁念佛号‘阿弥陀佛’,通道者,可念圣号‘太乙救苦天尊’,各就其信仰诵念;因仙佛圣真皆在天上,如此念诵,可助亡者安心,不畏冥路,因亡人此刻心情恍惚,如行夜路,若以仙佛圣号呼之,可助其胆量,则原灵稳定,不致痛苦畏缩。初亡时24小时,不宜移动亡者躯体,若是此时移动,亡者会感到巨大痛苦;丧期中,阳世子女宜持斋朴素,忌酒肉淫乐,自可感格当地城隍,上奏冥王,可减轻亡者生前罪过,此点为人子女不可忽视之,此亦为报答亲恩的方法。”李方明又问城隍,郑先生将归向何方,城隍说:“因受堂内大主席保奏,该魂先入阴府,日后再按功过处理。”济佛说:“对此事不必多过问,详情尚不宜泄之。”
拜别城隍后,李方明随济佛回堂,济佛说:“生老病死,虽公侯将相,身居尊荣,眼望大好江山,一样要撒手归天,何况一般人!只要在生知修善道,则人虽死、身虽亡,其精神道范,长留人间,所谓哲人精神永生,世间无不死之人,你也不必太过伤神。”因近日堂内外经过一番粉刷,面目清新庄严,济佛感觉很是清爽,说:“神仙最爱清净之地,众生要见神仙者,须先把身心清洗干净,否则慧眼蒙尘,难以透视仙景的,来到圣堂清净地,看见圣殿一尘不染,心头郁结全舒,故乐怀忘忧。”李方明问:“世人常说‘眼不见为净’,是这样吗?”济佛说:“仙佛有这般神力,凡人可不同了,看不到的‘死角’,常肮脏不堪,在黑暗中行邪乱德,哪里可言不见为清净呢!”李方明想起自己大扫除时,隐藏在角落一串串的“吊吊灰”,又想起所闻的各种暗室交易,确实是眼不见,不一定为净啊!
如今也已经进入七月了,阴间开鬼门,中土此时,家家户户晚上都不愿出户,说是街上孤魂野鬼很多,会被其冲煞,夜晚一片荒凉气氛;但是南赡部洲不同,晚间灯火辉煌,四处都有大人小孩在街边游玩,很是欢心,除了各地宫堂寺庙有祭祀仪式,街道路边随处都有普施的大号帐篷,里边有大量供品香火,正是“中元普度鬼门开,地府幽魂乘兴来。七月逍遥三十日,人间得意不多回。”济佛说:“七月鬼门大开之际,好兄弟到阳间来散散心,故七月俗称‘鬼月’,凡事每多禁忌,怕冲犯鬼魂,世人如能时时刻刻敬畏鬼神,自然不犯过错,其实鬼是人的化身,见怪不怪怪自亡,鬼门既开,今日也带你看看冥府情景吧。”李方明称是,登上莲台,瞬间即到“鬼门关”。
李方明看到鬼门关偏门已开,亡魂拥挤夺门而出,个个脸带笑容,好像呼吸到新鲜空气一般,黄泉道上交通较为混乱,但看见亡魂欢喜之情,足见自由之可贵。济佛说:“七月鬼门关准开偏门,凡‘平民区’之亡魂,皆能轮班出游,好像出笼之鸟,人人得意忘形,向阳境而来。”李方明问:“是否地府鬼魂逢七月全部放出呢?”济佛说:“非也,七月鬼门虽开,但以放出平民区亡魂为主,因其魂生前无任何功德与罪过,被安置于地府‘平民区’中,如同人间一般生活,平时不能离开署区,逢七月地官大赦,准其轮班渡假;至于阴府鬼道,在十五日始,才有部份可出狱受普渡,参加佛教的‘盂兰盆会’,也是道教称的‘中元普渡’;地府官员平时有固定休假日,不在此限,此为阴府生活大概情形。我们往平民区去参观。”路上路过“诛心小地狱”,李方明看到牢内罪魂,悲凄惨容更甚于前,济佛说:“因逢七月,凡一般无罪阴魂,皆能出狱游玩,此处罪魂生前也听人说,七月是鬼魂天下,心想能够解脱轻松一下,哪知枷锁束缚、身无自由,羡慕他人放假逍遥,再看自己被关住,阴差无情,还是照样施行诛心之刑,故心愁肠结,悲凄尤甚;世人当提早准备,做好人行好事,不要犯罪,死到地府,暗无天日,更乏自由;因中元普度,这两天阳间处处开设道场,处处施济鬼魂,如果犯罪较轻的罪魂,也皆能出狱,接受普济,而在诛心地狱,都是重犯,故不在大赦之内,无法享受阳间的祀拜祭礼。”
说话间已到“平民区”,这里的府城异常热闹,出出入入的人非常多,面上都带笑容,并没有阴差叉押,状甚自由,城门上写有“平民区”三字,济佛说:“‘平民区’即是‘平魂区’,凡是世人亡后,功过相抵平平之魂,其在阳间与人无结何大恩怨者,则不必投生,归入阴府‘平民区’内;所谓‘平民区’,即是自由业,在世若是耕农或经商,来此亦可重操旧业,但以商农为主,自力更生,并不像阳间科学如此进步,一切不必操劳,来此地者,仍然要凭双手操劳维生,我们到里面去吧!
经城门守卫汇报,区长及将军出迎二位,双方见礼后,区长请二位入内随意参观,李方明问济佛:“这个‘区长’不是凡间的区长吧?”济佛说:“所谓‘长’者,乃是尊称,即平魂区之‘主管’。”进入平魂区,李方明看到区内建筑有各式房屋,但都是木屋,并无阳间一样的高楼大厦,有饮食店,也有杂货店,人群与阳世之人无异,其中服饰各异,还有些人留长发、穿古装,便问区长,区长说:“平民区乃是阴魂所居,木土之性相连,故阴魂住木屋,较为适合;区内有不同朝代之魂,因各执于生前生活,故你看来,自然有些不同了,我在带你到野外,看看田中工作情形吧。”济佛说:“阴阳两隔,但是心理相同,生时不修真悟道,死后犹然不忘前业,所谓‘带业往生’,就是如此情形,前业不放,来此只好重操旧业了!”来到野外田地,李方明看到各处有人耕作,但都是靠双手操作,并无牛只或耕耘机等帮助,区长说:“死后不比生前享福,只凭自然能力操作为生!”李方明又问这里生活情形,区长说:“与阳人生活相同,三餐必饮食,作息有序,且因其魂魄尚迷恋七情六欲,所以也有婚姻往来,平常操作虽然辛苦,但久成习惯。”李方明问:“不知他们是否永远在此工作?”区长说:“非也,他们也有寿命管制,时限一到,即行退休,再行投胎转世。”
李方明想到人世间祭拜事宜,便问:“不知阳间所焚化的金纸、往生钱、库钱或拜祭物品,他们有否享用?”区长说:“这个问题,是阳世争论不休之疑点,我特述之,阳人祖先去世后,有者焚金纸、往生钱、库钱等物,要给亡者使用,但一般亡者都以‘待罪之身’入阴府,所以也享不到这些银纸!俗云‘运来黄土变成金’,以现在阳世而论,都市寸土寸金,故土可以变金是实事,至于金银纸、往生钱等纸灰,最后也是归土,故能土生金,源于五行相生相克之理,纸必经火始成灰,然其金箔不灭,灰化成土,水气湿之,可谓得五行之气,阴魂得后代子孙之金纸,乃是由五脏而得其气也,如人吸收营养一样,可以促进生长!”李方明问:“为何曾听,亡人梦中向子孙要钱花用呢?”区长说:“亡灵所食者,气也,故祭拜之物,不曾被亡魂吞没,其只是吸其气味而已,亡魂因靠操作为生,或被刑罚后元气不足,故有者回阳向亲人乞食讨钱,是在求助元气。焚化金银纸,不必太多,是取其子孙一点孝心,因为子孙自己在阳世生活富裕,祖先也无法享受到这份‘福气’,故祭拜一番,以慰亡灵,是有道理存在的,如福气、霉气,不是都是一种气吗?故焚纸有火气,而化亡魂之阴气,以助其元气,有一番妙用,阳人勿轻视之,然也不必焚化太多,否则其无福可享,等于浪费;因此焚化纸钱,亡魂仅吸其气,非用来买卖,冥间另有其他证卷流通,绝非靠阳世供给。”济佛说:“纸钱只是一般亡魂有用,若是在世有大善功者或修道者,亡后归真,其元灵‘道气’冲天,不用‘俗钱、俗气’补充,这点希望众生了悟之。”李方明说:“阳间制造冥钞,工厂不一,所造质量差异甚大,来到冥国银行,不知如何通用?”济佛笑道:“哈哈!阳间制造冥钞工厂甚多,只管赚钱,偷工减料处处可见,若不按实制造,我看来到冥府,遭到退票,那就作孽了!其实现今天命所归,助印大道系列,功果直接回向亡魂,最快三个时辰就能拨转,与往昔助印经典原理一样,只是目前助印往昔经典,已无此殊胜功效,此事日后会与你细说。”李方明想起堂内点灯、助印、超拔入学等事务,看来需要抽空详细了解一下了。
李方明又问:“平民区的阴魂,与犯罪亡魂有何不同?”区长说:“平民区的亡魂较为自由,不太受到拘束,但要到阳间,须要批准方可,在七月可以轮班外出;若是罪魂,则大不相同,平时受刑罚,除非自己祭辰或特殊情形,难以外出,七月则例外,罪较轻者,可以外出游玩。”李方明暗自点头,感谢区长不厌其烦的指导,济佛说:“世间阳人多修身悟道,了觉真理,看破幻身是假,以免死后,仍然如在世间想法,到‘平民区’来,还要操劳工作,那太不值得了,不得超生了死之道,则生如死、死如生,生生死死在轮回圈内打转,永无出头之日。”说完后济佛告辞,区长命各官员排班送驾,李方明拜辞区长及诸位仙官,随济佛返堂,结束了今日的课程。
后记:世间百业竞争异常,但地府在暗淡星夜之下,也是到处充满各行各业,老子曰:“吾所以有大患,为吾有身;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这具假躯壳,既然看不破,也就难以舍弃,所以世人来到阴间,还会动起幽情来,真是生生世世受制于轮回,难以回归无极原始降生之处。李方明甚是感叹,总觉得自己不是为了生活而来,自己生活是为了做一件事情,但是具体做什么,他记不清了。